第5版(文件·报告·回忆录)
专栏:
铿锵磊落一男儿
——深切悼念王任重同志
李尔重 王克文 栗栖
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悼念他,也怀着敬佩的心情追念他——中国共产党党员王任重同志。
他走过了75年的生命里程,接受了60年党的教养,疾病夺去了他的生命,革命铸造了他的共产主义价值观。他无愧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存在,也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归去。
在困难面前“有我”
作为一个共产党员,王任重同志时刻记着自己是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一员,严以律己。在衣食住行上,他除了组织规定的以外,从来没有额外要求;职位高了,不摆架子。1960年,国家处在困难关头,湖北也处在困难之中,粮食要上调,财政要上缴,完成国家任务,困难就要留给自己。任重同志毫不迟疑地满足国家需要,劝大家“主动承担困难,干部带头,每人每月节省一斤粮,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开支”。党的利益第一,全局的利益第一。在这一点上,他从来没忘记过“我是共产党员”。
任重同志把“工作、学习、写作”三者有机地统一起来。他认为:“工作就是解决问题,要把问题解决好,就得不停地学习;学习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善于认识问题,这就要不断总结经验,写作是总结经验的重要手段。”解放初,湖北的许多干部文化水平不高,理论基础不厚,在任重同志“三统一”的号召下,一批干部提高了文化理论水平。任重同志除了在党代会或人代会上的报告,是集体讨论、预先写成的以外,平时的重要讲话,也是集体讨论、自拟提纲;至于即席讲话,更是自立提纲了。他要求地委书记、县委书记写报告自己动手,不要秘书代劳。他认为“新事物天天出,新问题天天有;旧认识已成过去,新我天天向旧我挑战”。在学习上,任重提倡“向我挑战”,提倡“新我”否定“旧我”的精神,心中时刻记住“我是一个共产党员”。
任重同志对马克思、列宁的经典著作,读得认真;对若干中国史籍,读得认真;对毛泽东选集,读得认真;他写了大量的读书笔记。他读书是为了提高自己,改造自己,增加实事求是的本领,不是为了寻章摘句,不是为了得到上级的赏识。
作为一个共产党员,任重同志总是以一个普通党员身份出现,地位高了,并不把自己摆在别人头顶之上。他主张“领导者必须以平等待人”,“必须推心置腹、互相交心,欺诈权术是一丝一毫也不能有的”。他愿意听集体讨论,敢听逆耳之言,就是带有咒骂性的责备的话,只要是出于好心,他都能平心静气地听下去。错了的事,他勇于担担子、改过,不诿过于人;对了的事,他不抢功劳;从整体上看人之长,发挥别人长处,不因一短而废其长;坚持有原则的团结,又不板着面孔压人,自由自在地来往,不搞庸俗低级趣味。把民主集中制建立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之下,党员人人平等的基础之上。1958年,湖北最先宣传什么“亩产三万六千斤”、“粮食多得无处放”、“吃饭不要钱”等,这个“浮夸”在全国造成了不良影响。1959年3月,任重同志先在省委扩大会上做了自我批评,然后他领导湖北党组织坚决执行毛主席提出的“压缩空气”的指示,到1960年全国还在困难之中时,湖北已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刻。任重同志对工作中的失误,认识得快,改得坚决。1959年1月,武汉市只剩下够用一天的存粮,为了救急,把从四川运往上海的粮食扣了,中央办公厅得了这个消息,对市委进行了严厉批评并要给予处分,任重同志代市委承担责任,向中央做了说明。
在名利面前“无我”
我们跟任重同志共事几十年,常常在地位升进时听到他说:“其实,我们与自己的地位是不相称的,只有兢兢业业,力求少犯错误。”1942年,冀南根据地进入了最艰苦阶段,组织上决定干部下放,加强基层领导。任重当时任冀南区党委委员、宣传部长,组织派他去四地委,他毫不犹豫地服从了组织上的决定。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时,他担任了省委第一书记,许多代表议论,要把他列入中央委员候选名单,他知道后,到各组劝说:“不要提我,要提像李达同志那样的老同志。”陶铸同志调到中央,中央任命任重为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一书记,他又说:“我怎能比得上陶铸呢?”
他不为追求名位溜须拍马,捧上压下,不请客送礼,不搞关系网。他认为“阿谀奉承,歌功颂德,报喜不报忧,是一种很坏的作风”。1954年冬,湖北省接待毛主席、刘少奇副主席、周总理,省委、市委几个人陪着吃了一顿饭,吃的是饺子,喝的是饺子汤,没有一盘菜。以后,湖北曾多次接待毛主席。毛主席自己吃饭时,每餐四小盘菜,其中一盘辣椒,如果是夏天,有一盘咸鸭蛋;要是与一两个人同吃,也只把菜的分量加多一点。
在湖北工作的干部是从许多“山头”上来的。在李先念同志领导时,分不出界限;任重继承了李先念同志的领导风范,还是不分彼此,无亲疏远近之别。在这里,歧议相析,团结和谐,生气勃勃。党内如此,对党外人士也如此;对工农兵出身的干部如此,对知识分子也如此;对革命前辈如此,对青年一代也如此。在这里,真正是“东西南北皆兄弟,赵钱孙李是一家”。
在名利面前,任重实践了一个党员的“无我”精神。
在工作面前“忘我”
任重临终前的忘我劳动精神,报上写过了。这忘我劳动是任重同志一贯的作风。作为一个党员,他肯为党的利益生,为党的利益死,为党的利益做。在党的利益面前,他肯付出一切,忘掉“自我”。
1954年武汉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洪水,为了保卫武汉市的人民和财产的安全,全市几十万人民在堤上昼夜防守,谱写了无数的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。作为市委第一书记的王任重任防汛总指挥,跟大家一样,滚在泥里水里,在指挥部里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。
在中央号召领导干部下去实行“三同”时,他下到乡里蹲点,与群众一起劳动。
他的生活规律是:白天开会或到基层考察,夜里要办两件事:一是批阅文件,二是读书写日记(或笔记)。批阅文件他是认真的,仔细阅读、形成自己看法之后,才斟酌批语;他批阅的文件,一类是工作中的文件,还有一类是湖北独有的文件“龚同文”,“龚同文”是他组织的一个杂文小组,由小组自写或组写杂文,评论工作中的得失长短,他自己也是作者的一员。“龚同文”写作的目的,在于锻炼干部们理论联系实际的本领。任重认为:“实事求是”是马克思主义的精华,但要做到这一点,必须信守“有的放矢”的原则,必须读马克思主义之书,取得射“的”之矢,同时要看到和尊重客观实际的存在,看准了“的”,用马克思主义的矢去射它;“射”的过程就是“求是”的功夫,要做到“由此及彼,由表及里,去粗取精,去伪存真”。不学马克思不行,读了书不去“求是”不行,读书领悟得多,“求是”的功夫下得多,革命的理论水平才能真的提高。他写日记或笔记也是作为学习的功夫。毛主席曾借用孟子的“心之官则思”的话,号召大家多用脑袋考虑问题,不要偷懒,也不要大而化之。任重在写日记或笔记时,思考着各种问题,剖析着各方的经验,从已经印了的“读书笔记”中,可见一斑;但这并不是他写的日记或笔记的全部。
在文化大革命中,任重同志经受了许多折磨,但他对党无怨言,对毛主席敬为伟大领袖。对于文革中的严重错误,他还是直言不讳的,他“不为尊者讳”,也不因文革之错而否定毛泽东之伟大,他是从社会发展史、中国近代革命史中诸多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的比较中,从全面地历史地看人看事的过程中,表露出对毛主席的真实崇敬之情的。任重在这个过程中,没有想个人的恩怨,或个人的利害得失。
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为了贯彻执行“一个中心、两个基本点”的总路线,他根据改革开放后带来的新发展、新情况,研究了许多问题。1979年1月20日他写了“坚定不移地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”,4月3日他写了“实现中国农业现代化的几点意见”,7月15日他写了“关于农业现代化问题”。总之,直到他临终的前夜,也没有停止对党的事业的思考和劳作。汇集成书的、得了全国图书荣誉奖的《马克思主义的立场、观点、方法》一书,记载了1979年以来他的忘我劳动概况。
王任重作为一个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、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、无产阶级革命家,胸怀坦荡,光明磊落。他归去了,党和人民怀念他,大家认为他走得太早太快。但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话,还是对的。前一句说出了不可避开的自然规律,后一句道出了人生应有的价值。任重用无产阶级战士的丹心,谱写了为共产主义事业奉献的“汗青”。为我们留下了可敬的典范、光辉和力量。他静静地无愧地走了。我们应该学习他,像他那样为伟大的共产主义奋斗,让中国的社会主义江山恢宏、发展、壮大,屹立于世界的东方。
“死而不亡者寿”,任重同志和所有的革命先烈一样,永垂不朽。